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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南海问题,美国正在做什么

美国自2010年高调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对南海问题的关注和介入力度不断提高,特别是从2014年开始,美国拉开架势,直接从幕后走上前台,通过强化军事存在和推进规范构建的硬软两手,巩固和扩大其在南海的战略利益存在。2015年12月10日,美军出动一架B-52轰炸机,飞进我国南沙群岛华阳礁2海里水域上空,使得本来就扑朔迷离的南海形势更加复杂。在一定程度上讲,南海问题的主要矛盾已由有关声索方之间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之争,逐渐演化为中美两个大国的权力博弈。

政策立场由相对模糊转向清晰

历史上看,美国一直是南海问题的重要域外力量,其政策经历了“相对中立—不介入—介入—深度介入”的演进过程,现正步入“深度介入”阶段。虽然美国一直强调其南海政策没有变化,在领土争端问题上不持立场,只对南海航行自由感到关切,但实质上,美国不希望中国的地缘权力在南海出现明显增长。美国认为,中国的南海政策正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积极主动、咄咄逼人。

2014年2月13日,美国海军作战部长乔纳森·格林纳特在菲律宾宣称,如果中菲在南海发生冲突,美国将支持菲律宾。这是迄今美方在中菲南海争端中所作出的最强硬表态。2015年5月27日,美国国防部长卡特在去往“香格里拉对话会”的路上,对中国发表强硬言论,宣称中国在南海扩建岛礁将促使地区国家与美国以新的方式“团结起来”。卡特并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指责中国在南海采取了“破坏稳定的举动”。

美国除了在各种国际场合公开宣示其强硬立场外,还直接出动军事力量频频干涉南海事务,挑衅日益公开化。2015年5月11日,美国海军驻扎在新加坡的濒海战斗舰LCS-3“沃思堡号”驶进南威岛附近水域;10月27日,美军导弹驱逐舰“拉森号”非法进入南沙群岛有关岛礁12海里水域;11月5日,美国海军CVN-71“罗斯福号”航母驶入南海敏感海域并与“拉森号”汇合;11月8日〜9日,美军B-52战略轰炸机连续两天飞越中国在南海人造岛礁的附近海域,12月10日B-52轰炸机飞入华阳礁2海里水域上空。美方试图以这些举动宣示其在南海地区的“常态化巡航”,使得南海局势更加复杂。

在南海地区构筑立体化军事网络

加强军事部署、强化军事存在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要内容,也是美国介入南海问题的重要手段。2015年8月,美国在《亚太海上安全战略》报告中,重申了美军两个60%的军力部署目标,即在2020年前将60%的海军军舰、海外60%的空军力量部署到亚太地区,并加强对南海的军事部署,包括在新加坡部署四艘濒海战斗舰等。这是美军20多年来首次在东南亚部署海军军力,展现了美国在南海强化军事部署的态度和行动,表明了美国军力部署对南海问题的指向性越来越明显。

美国特别重视提升与东南亚国家特别是菲律宾、越南的防务合作,对这两个国家在南沙争端中“恃美抗华”起到了鼓动和刺激作用。2015年11月17日,美国政府宣布将拨款2.59亿美元用于帮助东南亚各国加强海洋安全。这笔援助的对象正是菲、越等与中国在南海存在主权争端的国家。美国还恢复推动曾一度中断的对越军事合作,将之作为强化其在东南亚军事存在的新的抓手和“增长点”。美越之间已经确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两国在安全防务领域的合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美国还决定部分解除对越出售杀伤性武器的禁令,以帮助越南促进海洋安全。美越防务合作不断深化,已经成为影响南海地区安全格局的新变量。

推动订立地区海上规则

在中国快速崛起不断冲击亚太地缘政治经济格局、南海问题升温暗藏巨变风险的背景下,美国更加重视制度主导权在其霸权体系中的地位,试图在南海地区塑造与之有利、可约束中国的规范制度,从而建立起一种“海上制度霸权”。美国在南海问题上强化其规则制度霸权主要有以下三项措施:

一是指责断续线不合法。2014年2月5日,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国会听证会上表示,中国在南海的主张“缺乏基于国际法的任何清晰解释或依据”,中国的断续线“不符合国际法”,试图以断续线为切入点,推翻中国在南海的利益诉求。美国一些与决策层关系密切的专家学者也相继发声,主张将断续线作为抨击中国南海主张的突破口,还敦促台湾尽快澄清其在断续线上的立场。

二是鼓噪以国际法为准绳解决南海问题,欲将中国置于“违背国际法”的道德困境。2014年3月30日,菲律宾将在南海与中国的双边争端提交国际仲裁后,美国国务院公开发表声明表示支持。2015年5月15日,美国副国家安全顾问本·罗兹在白宫与东盟十国的高级官员进行会谈时强调,美国持续关切中国在南海的举动,也支持东盟为与中国达成“南海行为准则”所做的努力。罗兹表示,支持“符合国际法的分歧解决方案”,“继续支持中国和东盟尽快签署一份有效的行为准则,帮助管理和规范相关各方在南海的行为”。

三是批评中国加剧地区紧张局势。2014年5月,“海洋石油981平台”事件发生后,美国立即指责中国在争议海域安放钻井平台系“单方面挑衅”。针对中国在南海部分岛礁上的填海造岛行为,美国也横加指责,无端干涉。2014年7月,美国助理国务卿帮办福克斯抛出了所谓“三冻结”倡议,即:各方不再夺取岛礁与设立前哨站;不改变南海的地形地貌;不采取针对他国的单边行动。美国的这些无端指责,其目的就是积极推进美国主导下的南海安全秩序构建,建立其“海上制度霸权”,并通过拉升南海问题的关注度,鼓励南海各声索国保持对华强硬姿态,继而破坏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为其加速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服务。

美国介入南海问题的战略目标

美国海军导弹驱逐舰“拉森号”。

与未来走向

美国在南海接二连三的挑衅活动,表明其南海政策进一步明确化、强硬化。这种转变不仅破坏了地区稳定、使中国在南海问题上更难同其他南海周边国家进行协商,还鼓励了区域内一些国家不去寻求外交方式解决争议而采取他们本来不该采取的冒险行为,在南海问题相关国家中产生了一定的示范效应。

美国在实行“亚太再平衡”战略过程中,深度介入南海争端,已在南海给中国造成巨大战略压力,使得中美在南海问题上形成了一种潜在的低烈度战略对峙。美国在南海争端上逐渐加大介入力度,其战略目标就是将南海问题纳入“遏制”中国包围圈的重要组成部分,促使南海局势朝着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发展,最终实现分散中国精力、增加中国崛起战略成本的目的。

美国在南海问题上从幕后走向前台,不仅使中美双方在区域性热点议题上的原则性分歧进一步凸显,使得南海问题日趋国际化、复杂化,也会使中美两国在重塑亚太地区政治互信、安全保障机制的可合作空间受到挤压,使得亚太地区治理机制的重塑陷入僵局。

中国应当在稳定中美关系大局的前提下,积极采取举措应对美国介入南海问题的动向。如果美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南海问题上挑起事端,中国就应当坚决予以回击,以维护国家安全和主权利益的完整性。但也要看到,美国只是把南海作为牵制中国发展的战略平台,并不愿意与中国真正发生正面的军事冲突。因此,中国可以将如何预防南海军事冲突和摩擦作为与美对话的重要议题,并使之成为建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一个微观起点。

(作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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